一、农产品批发市场屡次成为烈性病毒的爆发地

2019年年底我国新冠疫情从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爆发，6月份北京新一波新冠疫情从新发地批发市场爆发，17年前的非典疫情从广东农贸市场爆发。

从病毒溯源研究来看，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自然来源论，主要是指动物来源论，如蝙蝠、果子狸、穿山甲都曾经被怀疑为病毒源头宿主或中间宿主；另一种观点是人工合成论，即生物武器论或泄漏论。

无论从哪种观点看，农产品批发市场都是病毒爆发的理想场所。从第一种观点看，农产品批发市场每天有大量来自各地的活动物、野生动物、水生两栖动物、各种肉类交易，不缺乏各种病毒来源，另外人流量大，卫生条件差，阴冷潮湿环境多，有利于病毒的存活、传播和变异。从第二种观点看，大型批发市场人流量大，是城市生活必需品流通中枢，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论以人媒还是物媒投毒，容易得手，成本小，传播范围大、速度快，打击效果好。

二、农产品批发市场全供应链管理中的认识偏差或管理漏洞

自新冠肺炎在国内外爆发以来，我国在农产品流通各环节存在的认识偏差或管理漏洞主要体现在：

一是我国没及时把新冠病毒列入进口水产肉类等农产品的海关检疫检测范围。北京市6月11日以来新发地批发市场爆出聚集性疫情，病毒源头指向进口三文鱼。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的工作人员称，肉类和水产品属于货物，货物的检测一般以安全卫生环保方面的检测比较多，而新冠病毒属于新型病毒，估计还未纳入检测范围。在新冠疫情流行这么久，危害这么大，而从国外疫区进口水产品居然没有新冠病毒检测，国门失守，这让很多人难以理解。

二是我国主要批发市场和地方质检部门没有对进口农产品实施新冠病毒检测。国内和外国的众多研究表明，新冠病毒可以在潮湿阴冷的环境中长久存活。李兰娟院士指出，已知部分其他病毒特别的“不怕冷”，在零下4摄氏度该病毒可以存活数个月，在零下20摄氏度该病毒可存活20年。在新发地批发市场爆发疫情之前，国内对新冠病毒通过国际冷链物流进行跨国传播没有重视和防范，批发市场缺乏针对性的病毒检测。

三是我国批发市场和其他场所只重视新冠病毒的人媒传播忽视物媒传播。尽管国外研究多次报告从患者粪便、污水、甚至城市河道中的河水中检测出了新冠病毒。但国内的防疫措施主要是针对人与人之间的可能接触和感染，而对病毒通过食物和物品传播的重视不够，缺乏严格的检疫检测措施。在北京新发地疫情发生以后，各地批发市场才初步建立起物品病毒检测阳性的溯源机制。

四是我国应对病毒检测的体制机制不够灵活。新冠病毒对国内造成重大损失，又在国外爆炸式增长，我国海关对进口食品和农产品的建议检测范围居然不能与时俱进，适时增加必要的检测项目；同时作为城市食品和农产品质量监管部门也没充分认识到从疫区冷链进口的风险，没能及时填补这个漏洞；而大型批发市场本身虽然也设置有农产品质量检测机构，但检测项目也迟迟没有覆盖新冠病毒。

五是应对新型病毒的观念没能与时俱进，有经验主义倾向。欧美国家初期隔岸观火，认为新冠病毒会和SRAS一样，只感染黄种人，于是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认为新冠病毒会和SARS一样随着气温升高自动消失，于是他们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我们认为与SARS类似，发烧和肺炎才是感染了新冠肺炎，而实际上感染了新冠病毒不一定呈现发烧和肺炎；认为有肺的人和动物才会感染新冠病毒，而有研究发现感染病毒的关键是具有某种可以和病毒结合的蛋白棘突，而鱼类也有这类蛋白。经验主义倾向导致抗疫措施主要放在了防范呼吸道传染、人传人，而忽视了病毒通过消化道、物品接触、尤其是冷链物流的传播。

三、从源头强化农产品批发市场病毒检疫检测的对策建议

鉴于新冠肺炎在国外仍然处于加速蔓延趋势，北京市批发市场作为“内防扩散、外方输入”的重要节点，一定要强化整个供应链的检测防控水平。不仅要强化农产品批发市场的病毒检疫检测，而且要强化进口商品产地检测、海关检疫检测，以及零售环节的抽检和监测。

一是强化进口商品的产地检测和源头控制。按照国外疫情严重程度和不同农产品属性分类指定检测标准和检测方案，合理选择农产品进口国和进口商。对于从疫区进口商品，要求出口商提供出口商品、包装物等新冠病毒检测报告，必要时可以要求出口商提供直接加工、包装或其他直接接触商品的工作人员的病毒检测报告，要求其直接工作人员作业时佩戴口罩。对于不重视疫情防控的国家或企业，如果不能证明已采取必要的疫情防控措施，可以选择禁止进口或减少进口其产品。

二是强化进口食品或农产品海关病毒检疫检测。海关检测是保证进口食品和农产品安全的重要屏障，海关具有较为雄厚的检测能力和手段，海关不能因循守旧，应有敏锐的判断力、超前的安全意识、及时的行动能力，适时调整检测范围，调整检测手段，对于来自或途径不同风险地区的运输工具和商品采取不同标准的检疫检测方案。海关一方面要加强检测能力，配置必要的实验室检测设备和设施，另一方面要加强检疫处理能力，对从疫区进口的商品和运送商品的运输工作做好必要的消毒等防疫处理，把风险挡在国门之外。

三是地方政府要强化对农产品批发市场的规范管理。与国际上其他国家的批发市场相比，我国的批发市场由于存在着运营主体复杂、行业组织化程度低、批发商户入市门槛低、批发零售混业经营、区位布局不合理、经营区域划分不科学、软硬件条件不达标等因素，导致我国的批发市场经常出现人流车流量过大、影响城市交通、环境脏乱差较突出、商品质量监管薄弱、食品质量问题频发等问题。地方政府未来有必要逐步调整大型批发市场布局、实施一定程度的分品种专业化经营、推进批发零售分开、强化食品和农产品质量检测，尤其是要重视对烈性病毒的检测，适时采取必要的防控措施。

四是批发市场要完善农产品质量和病毒检测能力和机制。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一般都设置有产品质量检测场所和设施，但大多数批发市场的检测室缺乏专业检测设施和专业人员，只能开展常规性的食品质量或食品安全检测。很多批发市场是私人经营或者是集体企业，不愿在农产品质量检验上投入资金和人力，配置的检测设施往往成为摆设。政府未来在加强食品和农产品质量监管的同时，也可以通过给予财政补贴，引导批发市场完善检测能力，并且作为重要的考核指标常抓不懈。

五是农产品零售场所也要加强病毒抽检和监测水平。农产品零售场所人流量大，与批发市场关系密切，是病毒和各种传染病扩散的重要场所，因此是病毒检测和溯源的重要环节。在当前情况下，要重视对水产品和肉类，尤其是进口水产品和肉类的病毒检测，对零售人员和所售商品及用具建立定期抽查检测和报告制度。

(作者单位 ：北京物资学院农业与食品物流研究所教授  刘崇献，联系电话：18210692165）